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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泗交山水一壶茶(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09:28

夏已至,春未老,风细柳斜斜。烟雨四月天,正值条山采茶季。携一颗素心,约上几位文友,且上泗交品茶去,品咱地道的夏县绿茶!

天公不凑巧,偏偏起风雨,淅淅沥沥,不像落在地上,倒像是砸在心里。天是灰的,心是沉的。雨似乎越来越大,像是故意在考验我等的心力。我知道,美好的东西,总不是那么可以垂手而得的。李健吾先生都有《雨中登泰山》的决心和勇气,作为先生家乡后人,我辈更应慨当以慷,放胆青山亦纵情,向着中条,出发吧!

伴着飘渺的雾,迎着飘洒的雨,车,大步流星,匆匆复匆匆,走向条山高度,驰向云雾深处。是谁巧手裁得云锦,织就一山秀色?穿梭于或淡或浓的云雾间,弯随山转,路循谷行,让人猝不及防,便跌入了美得窒息的遐思,禁不住要以唐诗为律,宋词为韵,吟咏这雨中的山光水色了。

景好,人的心情就好。明快的心境,如山泉溪水般的流畅。我等早已幻化成仙客,心像云儿一样,急不可待地飞向了王家河。车门微启,吸一口湿润的空气,看一眼青黛山峦,霎时便被茶园情趣所包围。但见雾中青山隐约,细闻空谷泉声幽鸣,好一幅人间仙境图!

好茶都是雾养出来的!那一坡溜溜的茶哟!在雨水的滋润下,被乳白色的雾气氤氲着,叶面上缀着晶莹的水珠,青葱如玉,碧翠似翡,煞是喜人。记得朱自清先生在《绿》中写道:“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时候,我惊诧于梅雨潭的绿了。”那么于我,在这芳菲四月,第一次到王家河茶园,就不禁惊诧于它的绿了。好一个旖旎的绿,好一个清爽的绿,好一个娇媚的绿!若那茶圣陆羽在天有知,亦会醉了,醉在这条山层层叠翠的茶园深处,不辞长作这山中客了,不问归路。

人言,江南有嘉木。是谁?泼墨条山深处,染就这泗交碧玉,滋养了这“厚民晋茶——三晋第一茶”的芳名,于姹紫嫣红处,独领风韵。自此,山西便有了“南茶北移”的秀色佳人。

茶园的主人,乃是陈厚珉先生,来自山东青岛的汉子。君住山之东,更爱山之西。他远离都市,别离喧嚣,落定一颗诚挚宁静的心,安家山西,结庐深山,创业富民,以“泰山石敢当”的精神,铸就了三晋茶文化的第一座丰碑。“山西种茶第一人”,让人肃然起敬:厚民厚德,自然厚道!这无疑是超越了历史,超越了茶叶生命的禁区、超越了自我的不朽传奇。传奇,也许更让人有种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探寻。

当年逾50的他第一次踏上三晋的土地,当他耳畔响起那首凄怆悲惋的《走西口》时,当他的足迹叠加在当年晋商走过的茶路时,一个冲动的念头,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梦想,萦绕在他的脑海,纠缠着他的思绪:“晋商万里贩茶,为何不在自己的土地上种茶呢?”

陈公这样做了,豪迈的足印,踩碎了嶙峋的山岩,叩响了对“南茶北移”的追寻与眺望,酿出厚民晋茶的滋味,馨香了茶史春秋!因为一个种子,因为一片芽叶,幸有微雨轻落,梦想便有了十分笃定,精神在风干和脱水中得以凝固,厚德在干燥和烈火中涅槃!20年风雨茶路,一路艰辛,甘苦自知……

恰如崔玉龙先生在《晋茶赋》中描绘的那样:“……齐鲁陈公者,自幼怀奇想,到老志弥坚,反弹琵琶,自信东作西成;造福百姓,敢教南茶北徙。斥巨资,耗心血,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垂成霍山七里峪,终落夏县泗交山……”

夏县者,古有嫘祖养蚕,今有陈公种茶。当来自“华夏第一都”的邀请发出的时候,陈公将目光投向了热情好客的“绿色夏县”,投向了中华文明滥觞之源的中条山,投向了“青山无墨千秋画,流水无弦万古琴”的泗交河畔……

相遇了必然相惜,相知了定然相爱,茶之缘,如这般约定。山高水长,雨霏雾绕,蓓蕾开苞,香凝嫩芽,气聚叶片,宛若梅花心性一般,以一冬的蕴藏,绽放一场春之花事。于是,一片,又一片的茶园,绿波吟风;一坡,又一坡的青山,飞扬着附近村庄采茶人勤劳致富的歌……歌在园里飞,指在叶上飘,一叶叶细芽飞入篓子中,霎时间,茶篓中的绿满了、溢了……

泗交山水一壶茶!

应是人间第一茶!且听一听那芳名:泗交绿!精灵一样的名字!让人顿感青山绿水轻风呢喃,人世间一切喧嚣皆远去。

接待我们的陈晓园女士,是陈公的女儿,打理着茶园的事情。不知是泗交的水土养人,还是日子过得朴实滋润,她脸上的气色像渗透在晨雾中的朝霞,再加上那副自然可亲的笑容,越发显得生动、温婉。

其实她已经融进这方山水,时不时用夏县的土话与我们交流,这样自然就格外亲切了。萍水相逢一杯茶,好客的女主人,款待我们的当然是好茶了;用来泡茶的水,自然是鲜活的山泉了;更令人感动的是,她对厚民晋茶的那份情怀和对夏县这方土地的挚爱与感恩。“一定要感谢夏县心系民生的各级领导,感谢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感谢上天赐予了厚民晋茶一方泗交灵山秀水,没有他们,没有这天时地利人和,就没有晋茶的今天和未来……”,晓园女士一再对我们言说。

屋外雨声然然,屋内人言然然,饮茶然然,似乎忘记了外面还下着雨……

清泉初沸,悬壶高冲。待一杯新茶捧在面前,缕缕的豌豆香,在袅袅水气中弥散,似乎并不浓艳,却颇厚实。深呼吸,此气息似美人细碎的脚步,其人未现,已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在剔透的玻璃杯中,唯见那卷曲的叶子打着旋儿,轻曼地舞蹈着、舒展着,一如守身如玉的妙龄女子,向情郎袒露羞涩的心扉。此时杯中之绿,已定格在一抹浑似玉的温润与纯粹,不掺杂任何的浮华,融进了来自泗交山水的纯澈、清逸。

面对这样一杯新茶,内心早已遥遥一揖,又怎忍心用味蕾轻触她的芳颜呢?其实,看着也是幸福的,但其柔媚得又让人不忍拒绝,只有舒融心态,闭上眼睛,轻啜,轻吻少女的一个清梦,温温的,软软的,如丝如滑……

雨依旧下着,屋檐下滴水声依旧,天有点冷,而腹中却因它的绽放而温暖如春……

如此,这般。饮茶思源,此生,独爱这泗交山水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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