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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夏日征文】活出美丽人生(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36:59

生活是一部悲喜剧,当悲剧来临时,要学会接受残酷的现实,勇于挑战生活中的艰难和不幸。只有这样,你的生活才会满阳光和希望,才能活出美丽而精彩的人生。

——题记

(一)

今年4月的一天,按照全县精准扶贫长期蹲村要求,我走进了雷多村。

在党支部大门口,一位年过五旬、身着墨绿色上衣、打有补丁的灰色牛仔裤、身体壮实的村妇早已将大门打开,面带着微笑,伫立在那里。

“这就是去年刚上任的支部书记——郝宿梅。”同行的乡镇包村干部对我介绍说。

雷多村虽处偏远,但在这里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辖两个自然村有500多人口,怎么会让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太婆担当如此艰巨之任呢?我很是惊讶和疑惑。但反之一想,她既然能当上,自然有一定的缘由。在这样想的时候,我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黄土般的皮肤,好像被阳光过度地炙烤,凌乱的黑发间夹杂着缕缕银丝,宽大的脸盘上刻满了岁月的纹理,微眯的眼神充满了坚定和希望。

在和她握手间,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粗糙、纯朴和厚实。

这是她给我的初步印象。随着包扶工作的进行,我对她了解越来越多。

以前,郝宿梅是个默默无闻、任劳任怨、勤俭持家普通农村妇女。丈夫李飞亭勤劳能干,承包了村里蓄水池,每日虽然收入不多,但细水长流。膝下有两女一男,懂事听话,活泼可爱。一家人的光景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幸福的生活总是很短暂,厄运之神已悄悄向他们降临。

2001年的一天,丈夫李飞亭正在地里劳动。突然,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腹部袭来。剧烈的疼痛让李飞亭捂着肚子蜷缩着、呻吟着,在地里不停打着滚。这一情景被一路过的村人发现,急忙叫人送回家中。

“老汉的身体一直很好,连药都很少吃,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郝宿梅既疑惑又心痛。

在邻居的帮助下,郝宿梅急忙将丈夫送进了医院。经医院诊断,丈夫李飞亭得了胃肠癌和结核性腹膜炎。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郝宿梅两腿一软,瘫坐在医院的走道里,眼泪如泉,奔流而出。

“自结婚以来,老汉和自己很少吵嘴,也很少红过脸。凡事老汉都让着自己,心疼自己。为了生活,我们俩总是早出晚归,忙忙碌碌。尤其是老汉,饮食没有规律,不听劝,常是冷一顿热一顿。有时抽水忙了,胡乱吃一口就走了。”想起这些,郝宿梅悔恨不已,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丈夫,恨老天爷太不公平,让丈夫一下子得了两种绝症。

在医院,丈夫李飞亭身体越来越瘦,头发日渐脱光,脸色苍白蜡黄,眼神灰暗无光。郝宿梅心如刀绞。

为了给丈夫治病,郝宿梅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借遍了亲戚朋友的钱,变卖了财产,借了高利息贷款。一切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人无回天之力。2003年10月5日,丈夫李飞亭医治无效,永远地离开了。

丈夫的去世,让郝宿梅悲痛欲绝,万念俱灰,而且家里已经债台高筑,一贫如洗。正在就读渭南技术学院的大女儿,被迫中途停学。

一天晚上,月亮露出了半边羞脸,微弱的银辉洒在大地之上,偶尔会有一两只鸟,借着暗淡的月光,从屋顶上掠过,飞向村外黑森的树丛。

“你们也睡吧,我出去一哈。”郝宿梅安顿好小儿子睡好,用颤微的声音对两个女儿说。

在郝宿梅临走的时候,往怀里偷偷地揣了一样东西,神情慌张地走出门外。这一切被细心的大女儿发现,预感到情形不对,顾不上多想,果断地冲了出去,将母亲拦在院子里,二女儿也紧跟着跑了出来,拉住了母亲的胳膊。这时,郝宿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一瓶农药从怀里掉在地上。

“妈,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大女儿迅速捡起药瓶,对母亲哭喊着。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呢?”二女儿边哭边和姐姐将母亲拉回屋子里。

此刻,郝宿梅已成了一个泪人。

哭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小儿子,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泪水流湿了衣服。就在这一刻,郝宿梅彻底清醒了:是啊!自己一走了之,可孩子怎么办?孩子们如此懂事可爱,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呢?我太自私了,差一点犯下大错。郝宿梅在责备自己的同时下定决心,就是有再大的困难、再大的挫折一定要把孩子们抚养成人。

(二)

记得那年冬天,一个平平常常的早晨,黄土高原变成了银状素裹的世界,灰蒙蒙的天空还有一星半点的雪花随着刺骨的寒风飘落下来。叽叽喳喳的麻雀已无处觅食,只能在屋顶的上空飞来飞去。“嚓,嚓……”深沟里的树枝被大雪压断,飞奔的鸟兽在路面上雕刻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一个身影逐渐由小变大,面容越来越清晰,她是郝宿梅。

她右手拄着木棍,左臂挎着篮子,头上的积留下的雪,就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发丝已经不能飘动。身上痕迹斑斑,双脚没在雪中。是什么事情让她冒雪前行呢?

其实,她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出门,只是今天遇上了大雪封路,但再难她都得走。篮子里是她给正在镇上小学读书的儿子做的饭菜,她没有钱让儿子在学校买饭吃,只好每天将全天的饭菜全部做好,按学校早上开饭的时间送去。所幸路程不远,送到时饭菜还有一丝热气。可儿子每天只能吃上这一顿热饭菜,午饭和晚饭只能是冰凉的剩饭,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一天中午,郝宿梅正在地里劳动,突然接到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你儿子晕倒在学校,赶快来一下医院!”接到电话,她没有回家,直接从地里跑到医院。

在医院,郝宿梅看到儿子脸色苍白,吊瓶里的液体正一滴滴流进身体,老师和医生都守护旁边。医生告知,孩子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贫血。郝宿梅心疼地抚摸着儿子的头,难以诉说的泪水滴在了儿子的脸颊上……

自那件事以后,学校老师获悉了郝宿梅的家庭情况,主动让孩子在自己家里吃饭,但被倔强的郝宿梅拒绝了。她还是每天坚持送饭,只是午饭和晚饭由学校大灶热着吃。

在孩子读书的问题上,郝宿梅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她坚信只有读书,才能改变这个家庭,只有读书成就孩子的一生。

面对困难,郝宿梅越战越勇,无论是再大的狂风还是暴雨。

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天降大雨,雨水成河。雨后,好多道路、农田被冲毁。郝宿梅的窑洞顶裂开了指头一样宽的缝隙,偶尔还有泥土掉落。可除了这里哪里还有更好的住所呢?

晚上睡觉时,郝宿梅久久不敢入睡,就像随时有凶猛的野兽要来时的样子,眼睛盯着窑顶照着孩子。心想自己死了就算了,可孩子们还小,万一有个闪失,她怎么面对死去的丈夫呢?但光靠照怎么能行呢?

第二天早上,当地政府来人就劝说她们搬离,要封危窑。丈夫的大哥让搬进她们家旁边遗弃多年的房子里,于是郝宿梅在大家的帮助下,开始一件件往出搬东西。

“轰隆”一声。

“窑洞塌了!”

所幸人都在外边,东西基本上搬完。郝宿梅吓得瞪大了眼睛,复杂的泪水充满了眼眶。

大哥的房子破烂不堪,阴暗潮湿,墙壁凹凸不平。郝宿梅擦干眼泪和孩子们清扫了垃圾,把床单钉在房顶、墙壁四周,炕上铺上苇席、被褥……一个简单的家总算安顿下来。

“住所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一家人如何才能走出这样的困境呢?”郝宿梅心里一直在盘算着。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郝宿梅不仅种了自己的现有土地,在深沟、山坡开垦了一些地,种上了经济作物。男人们能干的活她都干,男人们不干的活她也干。秋收的时候,仅高粱她就收了8麻袋。看着丰收的成果,她终于有了一丝的满意。

一天傍晚,一辆卡车开进村里,是收购杂粮的贩子,他们提着秤挨家挨户收购。在郝宿梅的家里,他们每过一包高粱,在地上记下一个数字。郝宿梅在旁边配合着。很快,全部秤完,总计82斤,算出了钱数,便给了郝宿梅。

晚上睡觉的时候,郝宿梅突然想起自己在白天秤的是104斤,怎么就少了20多斤呢?怎么会把这回事忘了呢?她不断地责备自己,在炕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不舒服,怎么都不能入睡。虽然钱数不多,但那是她一年的辛苦得来的啊!在这样想的时候,她竟然像着了魔似的,萌生了去追那些贩子的想法。

凌晨三点,她轻轻拉住门,走在路上。到处一团漆黑,路旁的小树,就像一个个要迎面扑来张牙舞爪的怪兽,哗哗作响的树叶与着郝宿梅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使乡村的夜晚更加宁静寂寥。

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天刚刚微微露白。郝宿梅惊喜地发现了那辆卡车,停在不远的一个村子的入口处。走近,贩子在正蹲在路边吸烟,原来是他们的车坏了。看到郝宿梅,他们非常惊奇,没想到郝宿梅竟然会连夜追来。只好重新过了秤,将所差的钱给了郝宿梅。在接到钱那一刻,郝宿梅又一次流泪了。

一个有如此生活经历的人,面对困难和挫折,所表现出的勇气是巨大的,尤其是一个女人。

(三)

每逢傍晚,天边的云烧起来的时候,村口的路上便会陆陆续续出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的村人们。有扛着锄头的,有拉着车子的,有胳膊上挎着篮子的……郝宿梅背着一捆草,草遮住了她半个身子,草叶间还有昆虫飞舞。

走到羊圈旁,她肩膀一耸,草便从肩膀上滚落下来。羊圈里的羊已经急不可待,“咩咩”地叫着,争先恐后向前涌。她解开草捆,抓起一把把向羊圈里抛去,羊圈里立即传出“嚓嚓”羊撕咬草的声音。这个时候,是她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郝宿梅光景要比以前过的顺心的多,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当然,她能有如此大的变化,还要感谢那年万名党员联户扶贫时一位包扶她的领导。

那天早上,郝宿梅刚给孩子送饭回来。村长就带着一伙人走进了她们家院子……为首的一位领导看了她们家住宿情况,问了很多问题,听了她的遭遇,立即从身上掏出了1500元给了她。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联系地址,叮嘱有困难就来找,只要他能解决的,一定尽力而为。郝宿梅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更让她高兴的是,那位领导在临走的时候,竟然说要帮忙给她盖房子,解决她们家的住宿问题。建窑盖房,是人民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尤其对于普通的村民。对于郝宿梅来说,她当时连想都不敢想。

一个月后,那位领导就筹资给郝宿梅家送来了13000块砖和30袋水泥,并联系了工队。在盖房期间,那位领导虽然在外地学习,但仍惦记着她家盖房的事,特意叮嘱单位的干部代他前来查看工程进展的情况。就在房子盖成的那天,领导来了,他特地祝贺郝宿梅乔迁新居,还给了她1000元,让她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经济扶贫是基础,精神扶贫是关键。每次来领导都会给郝宿梅讲一些道理,让她树立生活的信心。还想方设法让她学技术,谋产业。2004年10月,在领导的协调下,她第一次去西安,参加了杨凌农高会。七天省城之行,使她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有了致富的决心。回来以后,她马上依照所学,把自家的果园做了一番修整,第二年果树就挂了果。就在那个时候,领导又给她送来一万个果袋、四袋化肥。

每逢过节,领导都会来看望,每次都会给郝宿梅几百元生活补助费。渐渐地,郝宿梅积攒下不少。她用这些钱买了10只羊,利用每天在给孩子送饭回来和傍晚劳动回来的路上割草喂羊。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后,她的羊越养越多,发展到50多只,成为村里养羊致富的带头人,先后有很多媒体记者前来采访,陕西省电视台还进行了专门报道。想起这些,那幸福的心情更是无法言表,那位领导比她的亲人还亲。

郝宿梅还是个有发展眼光,敢于干一番事业的人。冬天,羊儿们体肥健壮的时候,她以一只羊100元的价格,卖了所有的羊,卖了5000元,加上其它的收入,还请了贷款,还余留5000元。这时,村里有4亩果园对外承包,一包15年,承包费30000元。就在好多村民考虑能否挣钱的时候,郝宿梅直接向银行贷了25000元承包了下来。第二年,仅承包的果园就卖了30000元。随后几年,收入逐渐增加。

有了钱干什么呢?郝宿梅有自己的想法。她买回来3头牛,就像当年养羊一样,牛越养越多,当发展到15头牛的时候。她卖掉牛,卖了5万元,在原塌了泥坯窑洞的地基上箍起了三孔石窑洞,了却了她一直想拥有几孔像样的窑洞的心愿。

(四)

郝宿梅,虽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但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共产党把我扶持到现在的,回报是必须的。”

其实,早在2004年的时候,她就递交了入党申请书。2005年7月,正式批准她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推选为村党支部委员。

2014年8月15日,雷多村举行路线教育选举大会。会上凡是在村的村民都来了,大家对候选人郝宿梅,赞口不绝。有的说她心直口快,没有私心;有的说她不计较小利,邻居借钱从来没有拒绝过;有的说她是个热心人,经常帮助协调邻里之间矛盾纠纷;有的说她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女人;有的说她有组织能力,一定能带大家致富……因为大家的信任,郝宿梅被推选为雷多村支部书记。能被推选为村支部书记,郝宿梅从来没有想到过。能否胜任如此艰巨的任务,作为女人,郝宿梅心里没底。既然大家如此地信任她,她就大胆地去干了。因为此时的郝宿梅已今昔非比了,她对生活已是无限地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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