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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死亡·蝴蝶·场(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14:31

那些死亡的景象像冬眠后突然苏醒的蛇倏然间就侵入了我的脑海。朋友莫名被害,更是让这毒蛇的液混进了我的神经。想破脑袋也许你都无法明白:那翩跹的蝴蝶竟然是一个男儿的化身。死的“场”如此强大,影响着每一个与那些死亡相关的人,让他们在无尽的哀思中掉进梦魇。“死亡”像破空而至的巨响,无可避免;“蝴蝶”仅作幻象,却寄托美好愿望;“场”如此强大,笼罩生者有限的黑夜。几个不关联的词纠结着,出现在朋友死去的这场意外中。

一、死亡

石场。每一块石头在凶手那都是利器,朋友被莫名其妙地抛尸在碎石场下面的山沟里,他的善良、谦和及与世无争的态度,喻示着他不该成为受害者。然而,事实依然惨烈,尖利的石头让他的脑浆流到了脖颈下,和暗褐色的土地混杂着。他曾被凶手拖着两腿,朝前拖了很长的距离,他的面部被地上的碎石刮得血肉模糊,最后他被掀到了山谷中,肋骨还被砸断了两根。听到这样的事实,我脑子顷刻缺氧,整个人恍惚得如置身一场不属于我的电影中。那些关于死亡的镜像居然很快复苏在我的记忆中,先从这场让我刻骨铭心的死亡讲起吧。

找到他的三个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最初是四个人到一个老师家喝酒。在偏僻的乡村,喝酒是打发寂寥时光的最佳饮品,火辣辣的老白干像火链子一样灼烧着每个人的喉咙和神经。在朋友的死因没有结论之前,有人保留是酒惹祸的推论,说肯定是因为朋友得罪了那个喝醉酒的会计,所以在争执中被暗害了。这里有必要交待一下这几人的身份,喝酒的四人是朋友妻子所在小学的校长、两个科任老师,朋友则是乡中学的教导主任。喝完酒他们相约去其中一个老师家,看刚盖好的新房。盖房起屋在乡镇上历来是头等大事,人们常常约着到乔迁者家里随礼道贺。

那时,夜幕已经降临,大山笼罩在墨一样的夜色中。前往乔迁者新居的过程中,他们碰到了乡镇中心校的一个会计。此人姓韩,自朋友遇害后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朋友离奇被害之后,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四人与他相遇时,韩姓会计正在叫门,但他的妻子赌气不开门,四人和韩会计都比较熟,帮忙说了不少好话,仍然没有得到他妻子的通融。不知道这韩会计是不是经常吃闭门羹,他骂骂咧咧地咒骂着他的妻子,这就让他的妻子更加不快,和他对骂起来,门却始终紧闭。几个人看没有开门的可能,于是就约着韩会计去小学里住。

一行五人坐上了一辆轿车,前去看新房。车开出十几分钟,来到那个废弃的石场旁。韩会计说,他被酒闹得太难受了,需要下车处理。朋友出于好心,下车照顾他,帮他捶背,也就是这好心的照顾,短短二十分钟后,他与这个世界阴阳两隔了。与此同时,车上有位老师一摸包,说钥匙落在喝酒的地方了,于是剩下三人便驱车回喝酒的地方找钥匙。三个人找了钥匙回来,发现留下的两人已踪迹全无。石场周围断无野兽出没,虽然人烟稀少,但是老虎、豹子之类会给人造成威胁的动物已于多年前绝迹。三人不断地拨打朋友的手机,然而空寂的山沟里传来的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手机铃声,却始终无人接听。这时三个人紧张了起来,预感到出事了,拨打韩会计的手机也无法接通,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韩会计似乎土遁了。待三人找到朋友时,发现他被害了,血肉模糊地被丢弃在山沟里。

这些都是三人的供词,这众口一词的供述让朋友的家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残害。但是事实上又找不出他们三人的作案动机,朋友和那个韩会计的关系还算不错,几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百思不得其解,而韩会计的失踪更是让案子陷入扑朔迷离之中。

暗夜里的二十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围杳无人烟,韩会计为什么会在那样一个地段说酒醉难受,难道那是他选好的杀人现场?这个过程中韩会计和朋友是否发生了争执和吵闹打斗?三人中为何有人恰巧在那时说钥匙丢了?钥匙丢了也不奇怪,为什么三人会一起去找,而单独留下朋友来照顾韩会计?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人在那条山道上出没?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了他,然后抛尸山沟?韩会计呢?为什么会消失了?

诸多的疑点串联在一起,让人匪夷所思。这个案件轰动了整个县城,朋友的家人是那样的愤怒和悲伤,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生活的希望破灭了,孩子才八岁,妻子看到遗体时,昏厥过去,巨大的悲伤让瘦削的她更像风中摇曳的芦苇,那么苍白和无助。他们甚至想把法医解剖过的遗体抬到韩会计的家门口,然而想到朋友如此冤屈的死去,天气又那么炎热,让朋友再遭受如此折腾,这更会让朋友的灵魂难以安宁。在警察介入之后,他们把遗体抬回家安排丧葬事宜。可怜这样一个谦和平易的人就这样莫名的死去了,家里弥漫的哀伤气氛和整个离奇事件的不同版本的叙述,让整个院子里的人仿佛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那三个人最终被释放出来了,直到遗体被抬回去的第二天,他们才敢出现,究其原因,说是有些恐惧,这或许不是理由。看到朋友遗体的惨状,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们,然而在结论出来之前,任何人无权声讨他们的错与对。时光仿佛已经凝成冰,在朋友离去的几天时间里,各种流言和猜测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着,然而没人能深入到暗夜里探寻一个究竟。

二、蝴蝶

朋友的遗体装棺后,他母亲被击垮了,可怜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头发花白。每看到棺材,她的心就抽搐一次,看到中风的老伴,她的心更是雪上加霜,已经要滴血了。年近花甲的老人啊,还能经受多少这样的摧残和折磨。她说,院子后面还有儿子趁着双休日劈好的柴,梨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实,甚至在巴掌大的地方还有儿子栽下的石斛,听说那玩意很值钱的,别看巴掌大的地方,等石斛长大能卖不少钱呢。言犹在耳,这些景象前仿佛还有儿子的身影,然而一切都是幻觉,儿子不明不白的惨死,此刻那么安静地躺着。

她踱到门外,这时她看到了那只蝴蝶,趴在墙上,一只硕大无比的蝴蝶,活了这么大年纪,她从未见过那样的蝴蝶。她以为又是幻觉,儿子的离去已经让她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幻觉。那只断翅的蝴蝶,断翅的部分仿佛就是儿子肋骨被砸断的部分。她轻声对着蝴蝶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那蝴蝶居然扑棱了几下残缺不全的翅膀。她试着去用手拿蝴蝶,蝴蝶居然就被她抓着了,她说,那是儿子的化身,不能再弄疼它了,她松开手,蝴蝶居然还温顺地待在她的掌中。冥冥中她已经把蝴蝶当成了儿子,蝴蝶慢慢移动,最终真的贴在了棺材的底部。任外面鼓乐人声如何喧嚣,周围人如何走动,那蝴蝶仿佛静止不动了。有人说蝴蝶你告诉我们凶手在哪,然而蝴蝶依然是蝴蝶,一动不动。在朋友下葬前一天晚上,道士先生做法之后烧了盖在朋友脸上的盖脸布,两张盖脸布烧出后的图案同样是蝴蝶。有人说,来世朋友会做女人。蝴蝶和女人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呢?我不清楚。

公安机关通过现代侦破手段最终抓获了韩会计,他对用石头在朋友毫无防备下袭击朋友后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韩会计平时就性格孤僻,行为乖张,他说那晚和妻子吵架憋了一肚子气,在废弃的石场旁,朋友劝他好好过,不知哪一句话激怒了他,两人就争斗了起来。朋友被推倒在地,他拾起石块砸向了朋友的后脑,他不知朋友已死,怕被报复,所以就将他掀下山谷。这样的供词让办案人员觉得匪夷所思。一块石头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死,这暗夜里的世界何其疯狂,两个家庭顷刻间分崩离析。白发人送黑发人,哀愁压得大山也喘不过气来。每晚,我都会想起朋友憨厚朴实的笑,恍惚间总觉得我是在梦幻中参加了这场葬礼,那些葬礼上碰到的人,说的那些话,渐渐模糊;那些葬礼上刺鼻的火药味已经消失;那些花圈,应该是从别的葬礼上复制过去的。不该是他!正值英年的他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呢?这不由得又让我想到那只蝴蝶。一只断翅的蝴蝶在黑色的葬礼上象征什么呢?任何死亡都没有美感可言,这里的蝴蝶没有梁祝共赴黄泉的浪漫,只有死亡的“场”笼盖四野。

三、场

我目睹的第一次死亡是在我刚刚记事的时候。我家门前是一条国道,和我家相隔不远的是我姑妈家。那天我和母亲到她家吃饭,吃完饭回来,我跟着母亲沿着公路走。一场车祸之后留下的惨景就这样突兀地呈现在我面前:死者的头被轧烂了,只露出了脚,遍地都是暗红的血液。也就是那一双脚让我产生了无限的想象,脑浆涂地或许就是那样的情景。母亲说,别看!看了你会做噩梦的。因为死的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横死往往怨气很重,小孩子没有足够的阳气来抵抗,夜里很容易惊悸;体弱多病者如果陷入这样的怨气场中,病情会加重。那时小,我不理解死亡带来的“场”是什么,只以为是冤鬼上身。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带来的恐惧。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许前一分钟还在和你谈笑风生,下一刻就已经毫无声息,残破的肢体陈列在眼前宛如不完整的蜡像。死则死矣,然而死者却形成一个“场”,让靠近或者听闻的人都不寒而栗,毛发倒竖。这如果仅仅归结于人的胆小,恐怕很难说清。

一个朋友在医院急救科上班,每次发生交通事故,他们都会和警察一起去事故现场参加救援,他说那样的场景更惨烈。有一次一辆客车和大货车相撞,那么多乘客就在睡梦中被车上的铁块肢解了:有的没头,有的没手,有的没腿……所有人的器官就那样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片瘆人景象。我问朋友,你不害怕吗?那些活生生的人,有些从车祸现场找到的时候还带着体温,但是在你的搬动过程中慢慢冷却,从活人变成尸体,这样的过程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意味。朋友说,也许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在学校里学习解剖的时候,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尸体,任你宰割,所以对于事故现场的惨象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触。我说,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像是被活活解剖的,事故中的每一个遇难者,都像动物一样,没有尊严地死去。他说,刚开始也会害怕,特别是拣拾那些尸体残片的时候,仿佛像去触摸烫红的烙铁,每捡起一块,汗水都会顺着后背淌,心脏跳动得异乎寻常地快,甚至想闭上眼睛,但是那样的场合,是不允许你无视的。一想到时间就是生命,他只有咬牙坚持,他说那时根本无暇考虑这些人是年轻还是年老,什么冤鬼附身之类的言论,更不会觉得自己被笼罩在死亡的“场”里。

我说,那是因为你是医生,医生把所有人都当成透明人,在事故现场就像在战场上一样,反正交通事故总要死人,不管是什么意外,死人总是难免的。如此推论医生,那么医生都是冷血的吗?朋友说,看到鲜血和那些仿佛被肢解的身体,医生总会想到这里如果有自己的亲人,心也会滴血,也会颤抖,然而目睹了那么多死亡仿佛早已麻木了。恐惧随着见证死亡的次数越多而越少。

一想到惨死在废石场旁的朋友,我的脑后似乎又起了冷风,死神倏忽像风,那么不期而至,带着收割的镰刀,不择地点不分季节地掠过人间。有人说,如果你爱着这个人,就算他(她)离去了,你也不会觉得恐惧和不安,事实上真是如此吗?为此我问了朋友装棺后一直给朋友更换棺材里的冰块的老同学。他说,我的确不觉得他是离去了,被化妆师整过容后,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对于我这样胆小的人,也许爱能完全消解死亡的“场”带来的空前恐惧吧。有些人听到他如此说,头皮简直要发麻了。

死去的人和熟睡的人,脸无论如何是不一样的。这让我想到了日本的那些死者美容师。为活人化妆,虽然他们目不转睛,但是他们鲜活的气息还在,你能真切地感知到。死去的人皮肤是冰冷的,甚至带着寒意。记得在电影里看到过一个女的装殓化妆师,她的身上似乎永远带着一种阴郁的气息。然而,我看到的那个现实中的女化妆师,却是一脸阳光,这的确让人颇感意外。也许她没有像我一样认为死亡有“场”的存在,所以他们无惧于面对那些残缺不全的身体。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纠结于这样的问题不能自拔。直到后来我在丽江碰到了一个奇人,他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横死的人、或者年轻人的死会让人感到更多恐惧吗?我说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人们常说的年轻人阳寿本不该尽,却被死神早早牵去,心有不甘,有所留恋,会变成厉鬼,所以让人更害怕。这位奇人却说,人是有灵魂的,才死的人,特别是年轻人,他的灵魂会比老年人的重,所以年轻人的灵魂会在人们的头顶形成更大的压力。老年人正常死亡,灵魂减轻,是因为他穿过岁月,经过不断磨砺,所以灵魂会很轻。这就像一块石头,经过风吹日晒,粉末般不断被剥蚀,所以灵魂就轻了许多。灵魂还有重量的说法我就是在那时听说的,这让我感觉很惊异,但我却无法反驳他。这么多年来,这样的言论竟然帮助我解释了年轻人或者横死的人所形成的“场”比老年人强大的原因。

死亡像不合时宜的雨,想下就下,更像那些诳花,想开就开。每一次死亡,除非诗意的描绘,否则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也并非每次死亡都有梁祝一样浪漫的化蝶遐想令人奔向乐观的彼岸。其实,每次死亡都会形成强大的“场”,笼罩与之相关的人,有些人甚至一生都无法走出死亡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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