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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二娘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23:18:53
破坏: 阅读:1112发表时间:2015-08-13 07:46:26

我家和二娘家一个屯子,两家不足百米远。二娘家,是两间小土房,也是全屯最低矮最破败的小土房。那时,我也就刚上一二年级,我站在屋里地中间,伸手就能够到房笆,三哥院外手搭屋檐都能上房。
   记得小时候,一放假,我们哥几个会整天长在二娘家。到了饭时,也不客气,屁股往炕沿上一偏,就在二娘家吃。
   印象中,二娘太有耐性了。泡在她家,我们肆无忌惮,屋里院外,管够“祸害”。和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三哥,我们玩枪战、扇纸片、抠铁掌、打秸秆,玩得昏天地暗,玩得狼藉一片,可我们从未见到二娘有任何的不耐烦。
   现在想,也不全是因为平时父亲的家长作风太过严重,整天苦着个脸子,对我们约束又太多,我们怕他不行,才使得我们哥几个整天腻在二娘家。事实上,在二娘家,我们的身心都能得到彻底解放,我们贪玩的童心才能得到自由放飞。
   那时,感觉二娘比性格内向的母亲对我们更好。
   年幼时,最受不了母亲骂我们了。她会骂不听话的我们:“你咋不让车轧死呢!”当然,也是因为我们少不更事,惹她一时气急扔出这样的狠话。
   二娘性格非常温和,孩子面前,非但不吵不嚷,还能有说有笑。这大概与她早年丧夫、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大四个孩子的生活磨砺有关。
   二大张福祥,是父亲的亲大哥,之所以排行老二,这里也有必要交代一下。大爷张福禄,不是我的亲大爷,他是爷爷的侄子。大爷命苦,三岁没了母亲,七岁没了父亲。奶奶看着可怜就领养了,当做亲儿子一样待承。在排行上,也就破了原有的顺序,又因他比亲生儿子都年长,过继来的侄子也就排在了老大的位置,而亲大爷张福祥便屈居成为我的二大了。
   二大到底还是爷爷的长子,成年后,伪满洲国倒台前,是“被劳工”对象。考虑大儿子体质弱,也是心疼大儿子,爷爷就主动顶替儿子,去了密山县。七个月后,年仅51岁的爷爷砸死在了密山煤矿。
   爷爷拿自己的命换了儿子的命!
   二娘和二大结婚后,生下三男一女,挨肩,都不差几岁,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叔伯三哥还不足6个月大,二大就含冤去世。
   二大他的死,一些深知内情的亲友,包括二大现在的子女,都不愿提及,不愿多说,似乎是深埋在心底的痛。曾在父亲的生前,我为了写《张氏家谱》,问过父亲。父亲说他二哥,和我爷爷一样,都是屈死的。可不是咋的,爷爷当年被抓去当劳工,那是真真正正地命丧于日本鬼子手,而二大因一时急火攻心命丧恶邻手。
   张天顺的母亲,也就是大姑的妯娌,她家和我二大家是东西院邻居,她非一口咬定常去串门的二大偷了她家30块钱。老实巴交的二大有口难辩,一股急火便一病不起,躺在炕上抽风抽了一天一宿后含西安哪里治疗癫痫病比较好恨离世,当时二大三十几岁。后来真相大白,偷张天顺母亲钱的是张天顺的内弟。
   二大含冤而去,扔下二娘和四个未成年的孩子。当时,许多人劝过二娘再走一家,可二娘想到四个未成年的孩子,尤其怀里还抱着个吃奶的孩子,出一家进一家不容易,她怕孩子再受委屈,就决定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把孩子养大。那年代的人传统封建守旧,苦了二娘的大半生!
   那个年代,大姑家一直很富裕,吃喝不愁,着实让屯子里的人羡慕不已。遗憾的是大姑只有一女,已婚,一直没生育。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二娘曾找到我大姑,求她把未断奶小儿子也就是我叔伯三哥过继了,听说奶奶都出面极力说服自己女儿了,可是大姑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要,还说:“侄儿侄女门前站,不如一个轱辘汉!”孩子的亲姑姑都这么绝情,这让二娘伤透了心,也让她彻底断了把孩子给人的想法,外表温和的二娘表现出内心的刚强,就是到了去要饭那天,也要把几个孩子养大成人。
   1958年前后,没吃没喝,实在熬不下去了,二娘含泪把当时14岁的大儿子托付给生产队,让大哥在碱沟放羊,只为让大哥添饱肚子,能活命。自己无奈之下,带上其余三个幼小的孩子去吉林农村的妹妹家迁就了半年之久。
   那时自己还小,不懂得生活的艰辛,只知道在二娘家和哥哥们开心地玩,丝毫没理会外表温和的二娘竟然承受如此沉重的生活苦难。
   苦难的生活,也让二娘积劳成疾。年仅62岁的二娘于1981年病逝。当时,我正读高一,得到噩耗,我立即放下功课赶了回来,万分悲痛地送上二娘最后一程。
   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了。二娘的三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儿孙满堂,都已过上了好日子。想必已故的二娘泉下有知,也一定倍感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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