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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说说女人穿衣(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31:06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少一件衣服。

我生活周围的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话题除了男人,钱,便是买衣服。我也算得上一枚买衣服买成精的行家了,质量过得去就行,但从颜色到款式的选择上却挑剔得很。满柜子的衣服,颜色各异,可谓五彩缤纷。我热衷于穿裙子,配上又细又高的高跟鞋,总觉得如此才有足够的自信和浓浓的女人韵味。无论春夏秋冬,我的裙子居多。打开衣柜,映入眼帘的款式有长裙、短裙、包臀裙、百褶裙、A字裙、连衣裙,质感有蕾丝裙、雪纺裙、棉麻裙、真丝裙、毛呢裙,颜色有白裙、红裙、粉裙、蓝裙、黑裙,真的有太多,却依然不满足。

我有个最大的毛病,极度快乐或极度难过时都会毫不吝啬地一掷千金买衣服,像要跟自己拼命一样。但平时若是买一件衣服我总会左思右想,犹豫不决,虽然试衣时觉得哪件穿着都漂亮,最终因太贵而怯步,心想还是省点吧,好像也不缺。转身回到家又会在心里惦记着那件满意的衣服,像得了相思病一样,实在魂牵梦绕就赶紧跑街上去买来,了断自己对美衣的相思。

女人对衣服的热衷远远胜于对男人的热爱,女人可以几年不理任何男人,但绝忍不了一个月不逛衣服店。在男女不平等的年代,女人嫁人的观念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句话里衣服占了多大的比例,一看便知。如今的女人独立了,自己挣钱买花戴,自己挣钱买衣穿,这种滋味不知有多美!想买什么想穿什么自由得很,无拘无束,随时兴起便会给自己添上一件美衣。

在我们修水这座山水小城,地方不大,服装店却很多,时尚、品牌、潮流绝不落后于大城市。曾有言说修水是个“小香港”,虽有些夸张,但我相信,我所买的衣服就算穿着走进大城市也绝不会有俗气之感。还流行一句话:修水的女人爱打扮。这话一点不假,我工作单位的外地女人来了修水之后,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为什么不呢?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女人的年轻时光是那么短暂,美丽的衣裳既然可以让女人看上去更漂亮更有气质,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女人为什么要拒绝呢?

走进修水的繁华街道里,随处可见穿着各种款式的时尚女人,她们或秀丽、或端庄、或妖娆,成为修水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修水的空气清新,风景秀美,绿水青山环绕,这座山水小城的女人似乎受了修水之水的滋养和沾染了修水之水的灵气,许多女人三十岁像二十岁,四十岁像三十岁,五十岁像四十岁,气候宜人的繁华小城滋养出一代又一代肤白貌美、高挑匀称的修水女人,尤其是在各色美衣美裙的点缀下,愈显美丽动人。

修水近十几年来发展非常迅速,上世纪九十年代只有城北,如今城南和良塘新区高楼林立,道路宽敞,许多小区都经过精心设计,环境优美,适宜居住。但各种商品的集中地除了联盛等几家超市有专卖服饰的店面,城北的步行街(最早称为鹦鹉街)依然是服饰店的主要集中地。一条悠长繁华的街道两旁布满了各种品牌的衣服店,有太平鸟、秋水伊人、三彩、衣香丽影、名流等高端服饰品牌,还有几家优雅的旗袍店。每当我周末踏入步行街,总能看见形形色色穿梭于各个服装店的女人。

我非常爱惜我的每一件衣服。我的衣柜里有几件虽然旧了不时尚了,却一直珍藏着。其中有一件是品牌秋水伊人的玫红色无袖毛呢连衣裙,因为那年我穿着它去南昌参加演讲赛并且获奖了,有着纪念意义。那条裙子是工作单位为了我参加演讲比赛而特意挑选的,当然也是单位出资购买。它一直安静地呆在我衣橱的某个角落里,等待着我哪天再次宠幸它。

买了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衣服,这两年添置了几件旗袍,才发觉我很适合穿旗袍,真是感慨遇见旗袍太晚。寻寻觅觅多年的美衣居然是曼妙的旗袍,这副皮囊身躯瞬间像是有了归宿感。旗袍的设计非常精致、柔美和贴身,于我而言亦是贴心贴肺,我找不到比旗袍更贴身美丽的衣服了。

今年的我像是被旗袍摄去了魂魄,迷恋上旗袍,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渴望出生在旗袍盛行的民国年代,行走在繁华的上海城市中央。我曾逛过小城里的几家旗袍店,试穿过几件旗袍,由于色彩和款式偏老气,只适宜四十多岁五十多岁的女人。但可以选择在店里订做,我又嫌太慢。如今网络购物非常发达,网购只需三四天便可收货。我选择了通过淘宝网购买心仪的旗袍,果然淘到几件非常满意的旗袍,一袭绿底印花的短旗袍,一袭粉白相间的长款蕾丝旗袍,还有一袭浅绿色印染黄色小花的旗袍,每一件都精致美丽,无可挑剔,令我爱不释手,无论是上班、逛街或是文友聚会的时候都会被我毫不犹豫地穿上。

今日朋友的服装店在小城开张,为了给她捧场,约上几个女人一起去,她店里的人流拥挤不堪,女人们左一件右一件地争相试穿,自恋地旋转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穿上新款衣服的美丽模样。我在心里暗笑,女人啊女人,你怎么就如此热爱衣服呢!我试了几套感觉良好,最终选择了一套蓝色短款蝙蝠线衫搭配格子半身包臀裙。有一个陌生女人见我穿的这套不错,竟然找出同款进了试衣间,朋友半开玩笑地要我留下来做她店里的模特,给她打广告推销衣服。从店里买了美丽的衣裳出来,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美滋滋,衣服的魅力对于女人真是无可比拟。

买衣服的过程便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与卖家斗智斗勇。比如我看上了一件衣服,但又嫌贵了,我会假装挑剔衣服这里或那里的缺陷,跟她讨价还价,她若不愿意,我掉头就走,刚走出门口,她又唤住我,说:“算了算了,就当你今天给我开了张。”于是付钱,拧着衣服走人。对于卖家而言,在价格上稍微降低一些并无损失,她们卖出去的价格还是远远高于进货的价格。卖家对于买家的态度会因人而异,比如那些穿得时尚新潮的女性,卖家知道这类女性是逛街的行家,衣服的质量款式一试便知,根本蒙蔽不了,这些女性还价也还得下来。若是进入店里的女人看上去又俗气又老气,也没有买衣服的经验,那女人试了一件觉得非常满意,一问价格太高,但在店主的不断吹嘘下,女人会放下心中的戒备,卖家洞穿了女人此刻的心理,女人连一分价格都还不下来,最终还是咬咬牙买了。对于女人来说,衣服再贵,只要足够漂亮新颖还是会受不了诱惑买下来,女人对美衣的热爱就有这么疯狂。

今日写到买衣服,我不禁回忆起物质贫瘠的年代。我上小学时,母亲经常熬夜裁剪布料,给我们姐弟三做衣服,只为了省钱。母亲专门学过裁缝手艺,她选择布料颜色的眼光好,做的衣服也合身。母亲年轻时皮肤白皙,文静漂亮,身姿窈窕,解放初期贫穷年代出生的她,常常衣衫褴褛,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美丽的衣服。她常感叹自己出生的年代,在她容颜最美丽的时候却没有最美丽的衣服配,她内心非常羡慕我们所处的时代,美衣美食随处可见。作为一个女人,我深深懂得母亲心中的遗憾,参加工作后的我,每年三八节、母亲节、生日或是过年,都会带她上街买漂亮的衣服,或是直接拿钱给她自己上街去挑选。有一年她过生日,我花重金买了一款宝蓝色羊毛呢大衣,有狐狸毛的大毛领,衣服尽显华美高贵。母亲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气质依然静雅,穿上那款衣服的一瞬间,母亲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地瞧,竟流下了眼泪,她对我说:“芳,母亲已经老了,没必要穿得这么好看,别为了给我买衣服乱花钱。”我心中一酸,给母亲买衣服还需要省吗?那件宝蓝色的大衣,母亲非常珍惜,除了过年或是出席亲戚孩子的结婚典礼她会穿上,平时都被她挂在衣橱里。我从不管她说什么,还是坚持着每年给她买新衣服,或T恤或裙子或大衣。

无论新衣旧衣,我都舍不得丢弃,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我有一个姨妈,年轻时的她可谓美丽妖娆,却由于一些特殊原因疯了,患了精神病很多年,时疯时好。她状况稍微好点会来我母亲家走动,我那些八九分新又不太穿的衣服都会打包给她带去,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生都没有好运。我看过她一张风华正茂时的照片,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脸色红润,身材玲珑有致,穿一款天蓝色连衣裙轻轻倚靠在九江烟水亭的栏杆上,那时的她正参加完九江市的歌唱比赛,一脸的纯真烂漫。曾经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竟然成了今日之模样,除了惋惜我还能说什么。从她的身上我更懂得了一个女人拥有独立、坚强和坚韧的品格有多么重要。但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对于美丽的衣服,心底依然有向往,每当她穿上我给她的衣服,会兴奋地跑到镜子前左照照右瞧瞧,然后朝着我傻兮兮地笑着。世间的任何女子都爱美,爱美衣,没有例外。

衣服之于女人是遇见另一个美丽的自己,女人的一生都在追求美,追求精致,追求内外兼修的最美好的自己,至少我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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