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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致江南(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56:59

【忆江南】

江南,曾经是自童年起就揣在怀里的一个美梦,是几十年里萦绕于心的热切渴望;后来,江南,又曾经是一段快乐的旅程;而今,江南是一段回味无穷的记忆......

“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有机会随着旅游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去了一次华东五市。江南,就像生了根一样地长在了我的心里。凡是江南的东西,和江南有关系的东西,我都会觉得很亲切。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每每读起白居易的这首脍炙人口的《江南好》,江南,就会像视频一样,慢慢地从烟雨中伴随着阿炳的二胡曲,伴随着苏州的评弹调,伴随着黄梅戏或越剧的优美唱腔飘来,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小桥流水、粉墙黛瓦、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雪中红梅、雨中丁香、青青茶园、灿灿菜花……

江南,是黄山如眉的新月,山高月小,相映成趣;江南,是乌镇、周村袅袅白云下、盈盈碧水间的乌篷小船,一声欸乃月桥湿;江南,是如酥的小雨滋润着沙汀、长亭如烟的杨柳,染绿秦砖汉瓦,亭台楼阁;江南,是长满青苔和着唐诗、宋词平平仄仄韵律的青石小路,像一排排琴键一样穿梭于竹丛枫林;江南,是二胡的凄凉、琵琶的幽怨,是新篁林里的莺歌燕舞,是牧童耕叟的桃花源;江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醉翁亭,黄鹤知何处的黄鹤楼,芳草萋萋的鹦鹉洲,水光潋滟、山色空蒙的西子湖;江南,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恬淡;江南,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豪迈,是“天开云雾东南碧,日射波涛上下红”的飘渺,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奇丽;江南,是杏花雨里西施浣纱的清澈小溪,是菊花圃前貂蝉拜月的风声花影,是阡陌上罗敷采桑的天涯芳草和绿罗裙,是红豆树下、莲塘歌里的纤纤素手;江南,是梧桐雨、芭蕉泪中李清照更深灯暗的低吟长叹,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李白仰天大笑、斗酒诗百篇的豪气,是辛弃疾远眺故国“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岳武穆“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壮怀激烈;江南,是灯影桨声里的秦淮河,是“雨惊诗梦来蕉叶,风载书声出藕花”的苏州园林,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醉听箫鼓,吟赏烟霞”、“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的人间天堂杭州城……

江南,是我案头的《婉约集》,是我杯中的龙井茶,是我抽屉里的厚厚影集,是我诗集中的长长诗句,是我壁上的《兰亭序》和《清明上河图》,是我几上的唐伯虎纸扇和景德镇的青花瓷。

江南呀,我梦里的江南,我心中的江南!

……

【梦江南】

三月江南,梦的江南。山亦妩媚,水亦缠绵。山阿水湄,烟柳画桥,春花烂漫。登临古塞,任心之羽翼,于飞蓝天。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怎能不思江南?

一弯新月,一泓碧水,欸乃画舫,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还乡须断肠。钱塘锦鳞,西子归鸿,子规啼血,杜鹃映霞,心醉处,更兼幽幽丁香雨巷,人面桃花。

站在冬天的船尾,翘首春天的地平线,徘徊于冰雪初融的黑土地,憧憬烟雨江南的水墨山水,心灵的种子早跃入三月江南,氤氲于山岚江风,期待生长十里荷花、三秋桂子!

江南思,最思是杭州。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关关雎鸠,伊人在水,溪里浣纱,陌上采桑。苏堤的白沙杨柳,断桥的纤手素衣,柔情似水,佳期如梦,梨花带雨,春山眉黛低。

断桥之约,三生之石,惹几多魂牵梦萦?沙鸥如雪,缘何是愁;红豆如血,奈何凝泪!常恐哀筝一曲,鹈鴂数声,可怜落红无数,空留下人比黄花瘦,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人生如梦,恍然一世。有梦即是幸运和幸福,就如夜空里闪烁着熠熠星斗。梦无所谓虚实,就如种子,只要及时播进泥土,期待阳光春雨。梦是绿色的,和江南的青山、春水是一种颜色,如此才会有生机,才会萌芽,生长根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寻寻觅觅,阑干拍遍,斜阳独依西楼,惆怅此情终难寄,天涯地角有穷时,唯有相思无尽处。

……

君的江南,梦的江南!

【赞江南】

当阳光之喙啄尽了残雪,当浑浊的河水澎湃着冲决长堤,当鹅黄嫩紫涂抹了杨柳枝条,当南来的雁阵在朦胧的月色里婉转起湿漉漉的歌声,当蛰伏的虫儿被种子砰然入土的喧嚣惊醒,当小草幸福地呻吟着睁开惺忪的睡眼,当牛軛在缓缓流泻的晨霭中于潮润的田塍上吟哦起新鲜的诗句,那就是你,那一切就是你!

“草色遥看近却无”是你,是你若有若无的心思;“绝胜烟柳满皇都”是你,是你碧绿碧绿的罗裙;“小楼一夜听春雨”是你,是你绵延的情怀;“东风吹开花千树”是你,是你芬芳的容颜;“红杏枝头春意闹”是你,是你热烈的相思;“万紫千红总是春”、“东方风来满眼春”是你,是你,都是你。“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溢露似沾巾。”

……

你是双飞的紫燕细雨蒙蒙里轻轻衔起的爱恋,是初绽的新蕾小心翼翼地孕育的幸福;是飘飞的风筝在云朵和云朵之间摇曳的快乐,是雪白的船帆在浪花与浪花之间膨胀的憧憬。你飘过原野,如酥的霢霂滋润着焦渴和龟裂,瘠薄的土壤就绽露出闪眼的新绿,令人惊奇;你飘过丛林,如息的柔风抚摸着干枯和死寂,粗糙的枝干上就盛开出鲜艳和芬芳,叫人欣喜。

乍暖还寒的夜里,你燃起烧荒的野火,点亮星星深情的眸子;朝霞绚烂的黎明,你吹响嘹亮的号角,鼓动旗子豪迈的激情。你在沏满碧螺春晶莹的杯子里婆娑起舞;你在唐诗宋词的曲牌中慷慨而歌;你在伤痕累累却鲜活依然的心底野玫瑰般热烈绽放。我被你诱惑,如花蕊里的一只呆呆蜜蜂;我被你陶醉,如乐曲中一根颤抖的琴弦;我被你点燃,如一盏火苗跃动的油灯;我被你感染,如晚照里天边的一抹绯红。我是船桨,在你温柔的目光里躁动,无法摆正自己的身影;我是千年佛陀,在你馥郁的气息里幡然醒悟,无法再心如止水。

面对你,我满怀渴望。渴望青梅煮酒、举案齐眉的诗情,渴望巴山夜雨、肝胆相照的画意,渴望高山流水、绕梁不息的缠绵悱恻,渴望沈园唱和、双化飞蝶的荡气回肠。我渴望如风,如烟,如山岚,如海蜃,随你的倩影而去,或天涯,或海角,“万点落花舟一叶,载得春色过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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